每年总有一段时间，我会重新拾起高中时代在网易云上听的音乐。那时候我第一次接触到蒸汽波——低保真的音墙、粉红与蓝紫的封面、像被时光冲刷后的节拍，轻轻地晃动在耳膜的深处。那是一种奇异的怀旧，它不是属于我的，却让我误以为曾经生活在那个世界里。我很想给“听歌”这点事情写点东西，但总不知道如何表述出来。

收音机的沙沙声夹杂着节拍，像是在一座梦核的城市里，空气潮湿而透明，8、90年代的采样讲述着他们那时候的故事：昏黄的商场、翻页的目录册、塑料花在风中轻微颤动。我戴上耳机，重新走入那段虚构的时光。车水马龙的失真回响在耳畔，像来自一条遥远的磁带——1998年加州公路上的汽车驶过海岸，Tokyo的霓虹灯在深夜闪烁，Plastic Love 在唱片机的转盘上慢慢旋转。（晚安幸子小姐）

我不知道过去的样子。可我知道，那时的人们看着摩天大楼、橱窗里百货陈列、电视机上的新广告，心中仍会泛起一种激动——对未来的想象，对现代的迷恋。那是一种仍带温度的希望。而如今，所有的一切都被过度曝光，像素过高，噪点消失。再也听不到那种略显笨拙的合成器音色，我也很少有会在地铁广告牌前停下脚步了。

怀旧更像是是对“被遗忘的现代”的一次悼念，它以梦的形式保存了那些还未被互联网彻底吞噬的温柔与迟疑。今夜，我把播放器调回高中那年的播放列表。我仿佛又看见那个十六岁的自己，坐在昏暗的房间里，用破旧的耳机听一首首来自未知年代的歌。

那时我并不懂什么是复古，只是被那种“时间的声音”击中了——像一座废弃商场的回音，像老式电梯升降的机械声，像一场不会再重来的雨。音乐渐渐淡出，我摘下耳机，城市的噪声又淹没过来。可就在这一瞬，我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年何月。也许，只是从另一个梦里醒来。